与阿宝的重逢 (第2/2页)

呢？！”

    战场上的风似乎都停了下来。

    龙皓晨终于有了反应。他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低了一下头，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腹甲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后，他重新抬起头，看向阿宝，淡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却仿佛有冰冷的雾气在其中凝结。

    他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阿宝心头发冷，随即是火山爆发般的暴怒！

    “说话！我的孩子呢？！你把它怎么了？！”阿宝的声音变得尖厉，周身的魔气沸腾般炸开，地面龟裂，“你把它交给那些低贱的人类处理掉了？！是不是？！”

    他向前猛冲，却又被采儿骤然爆发的凌厉剑意和韩羽等人拼死凝聚的防御阵势所阻，只能隔着短短的距离，用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瞪着龙皓晨，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掷出：

    “你这个低贱的、下流的、不知廉耻的东西！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动我的血脉！！！”

    面对这几乎要将他撕碎的暴怒与恶毒的辱骂，龙皓晨握着剑的手，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脸色似乎更白了一些，但他依然挺直着脊背。

    终于，在阿宝的怒骂稍歇，那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等待一个答案的窒息间隙里——

    龙皓晨开口了。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轻，却像是一块坚冰投入沸油，让阿宝所有暴怒的火焰瞬间凝固。

    “孩子死了。”

    四个字。

    平静的，没有起伏的，甚至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四个字。

    阿宝脸上的暴怒和狰狞瞬间僵住，瞳孔猛然放大。汹涌的魔气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骤然一滞。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想怒骂，想质问更多细节，但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了一声粗重的、近乎野兽受伤般的喘息。

    他死死盯着龙皓晨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一丝愧疚，或者哪怕是一丝痛苦。

    但他只看到一片沉寂的淡金色，深不见底，仿佛所有的情感都已在某个深渊中燃烧殆尽。

    短暂的死寂后，阿宝眼中的血色再次翻涌，但不再是单纯的暴怒，而是混杂了更深的、被背叛与失去交织的剧烈痛楚，以及一种彻骨的怨恨。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手指向龙皓晨，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声音低沉嘶哑，却比之前的咆哮更令人胆寒：

    “是你……”

    “是你杀了它。”

    这句话，不是质问，而是冰冷刺骨的宣判。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淬毒般的恨意。

    说完，阿宝不再看龙皓晨瞬间更加苍白的脸，也不再试图突破采儿等人的防线。他猛地转身，紫黑色的魔翼在身后轰然展开，裹挟着狂暴未息的魔气与冰冷入骨的怨恨。

    “走！”

    他低吼一声，率先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天幕的黑芒。其余九名魔族精锐紧随其后，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在渐渐浓重的暮色中。

    只留下原地，一片狼藉的战场，以及帅级六十四号猎魔团众人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

    还有，那个依旧持剑而立、仿佛一切如常，但唯有离他最近的采儿能看到——他淡金色眼眸深处，那无法抑制的、细微的颤抖，和紧抿的嘴唇上，一丝被咬出的、刺目的殷红。

    风掠过平原，卷起焦土与血腥味，也带走了那句充满怨恨的指控，却将其深深烙印在了无形的空气中，与即将悄然萌发的、新的生命脉动一起，埋入了沉默的躯壳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