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神君的小鹿女 (第2/11页)

仍站在原地的云中君。

    “神君，神君！是不是很好看？”

    云中君“望”着她。他看不见铺天盖地的色彩，看不到花朵具体的模样，他只能感知到这片区域充满了蓬勃的生命气息。但所有的感知都比不上他面前的那个散着明亮暖光的小鹿。

    他微微勾起唇角，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道：“是，很好看。”他说的“好看”并非指这漫山遍野的花朵。在他永恒的黑暗世界里，好看的不是花海，是花海中这只活泼快乐的小鹿。

    得到了肯定的瑶更加开心了。她蹲下身，精心挑选那些好看的花朵采摘下来，手指灵巧地动了几下，插满鲜花的花环就这样编好了。

    她先给自己戴上，歪着头问：“好看吗？”不等云中君回答她又站起身，踮起脚尖，将另一个稍大些的花环戴在了他的头上。“你也有！”说完她拉起他的手在花海中穿行。起初只是慢慢地走，后面步子越来越快，变成了跑。

    云中君任由她牵着，听着她欢乐的笑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小鹿的温度，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清甜香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周身的气息却越来越平和。

    瑶直到跑累了才松开他的手，她跑到一块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大石头旁，身子一歪就靠了上去。

    云中君不疾不徐地走到她身边，拂了拂衣摆，也坐了下来。他头上的花环微微倾斜，几片花瓣飘落在他肩头。

    瑶靠着石头开始碎碎念。她说昨天追一只会发光的虫子差点掉进小溪里，说发现了一棵特别甜的果树，说鬼谷子师父新炼的药闻起来像臭掉的蘑菇……

    云中君静静地坐着，偶尔在她停顿的间隙轻轻“嗯”一声，表示他在听。

    瑶正说到兴头上，忽然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奇怪的触感，柔软微凉。她停下话语，有些诧异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左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手链。手链由数片洁白的羽毛编织而成，羽毛的头尾相连固定在一起，每一片都轻盈柔软，泛着温润的光泽。

    瑶眨了眨眼睛，她抬起手腕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轻轻碰了碰那柔软的羽毛。她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投向身旁的云中君，“神君，这是什么呀？”

    云中君依旧维持着微微侧头的姿势，平静地回答道：“整理羽翼时寻了几片羽毛，顺手做了这个。”他说得轻描淡写，并没有告诉她为了这条手链他特意取下了翅膀内侧最柔软干净的绒羽，也没说这“顺手做了”花了他多少空闲时间。

    瑶的注意力却很快从手链移开，她忽然凑近了他。

    非常近。

    近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她问了一个问题：“神君，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不等他回答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听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想要把自己有的最好的东西都给那个人。”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手腕上那圈洁白柔软的羽毛上，“那你……喜欢我吗？”

    云中君沉默了。

    喜欢？遥远的回忆闪过，那时他刚认识小鹿女不久，心中陌生的情愫让他罕见地有些焦躁，他甚至主动去找了东皇太一。

    高踞神座之上的东神听完他晦涩的描述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云中君，那只总来捣乱的小鹿女又做了什么，让你这般困扰？”

    东神没有给他答案，却让他更加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瑶久久没有等到回答，眼中的期待一点点黯了下去。她噘起嘴向后撤开了一点距离，扭过头不看他，声音故意拔高，赌气地开始说反话：“反正……反正我也不喜欢你！我才不想把我最好的东西给你呢！我以后……以后也不想见你了！再也不带你来看最好看的花了！我……”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云中君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微凉，力道却温柔，一下子将她所有逞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瑶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她听见云中君的声音响起：“这是我最好的绒羽做成的手链。我想把它送给你。我想守护你。”

    一股热意瞬间蔓延到脸颊。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透了，像树上熟透的苹果一样。

    在云中君的黑暗视界里，那只总是散发着明亮光晕的小鹿此刻色泽悄然变了。不再是单纯欢快的暖黄，而是晕开了一层羞涩的绯红。

    他微微倾身，低下头，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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