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山空 (第2/3页)
盆直起身来。 院子里很空。往常这时候,顾行彦应该已经在院中练刀了。那把刀很沉,破风声总是很响,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可今日,院中只有几片落叶在石阶上打着旋儿。那股煞气散了个干净,静得让人心里发空。 雪初擦干手上的水珠,端着盆正欲往回走,脚步忽然顿住。 沈馥泠独自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一碗清粥,却半晌没有动调羹。她只是静静地望着门外的山路,神情淡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雪初看着她,无意识地抠紧了木盆边缘。 “jiejie。”她轻声唤了一句。 沈馥泠回过神,目光从远处收回来,落在雪初身上。那一刹那,雪初分明看见她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空茫。 “起了?”沈馥泠依旧是平日里那副冷冷清清的调子,“锅里还有粥。” 雪初的目光在桌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停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顾大哥……他去哪了?” 沈馥泠低头喝了一口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走了。” 雪初怔了怔:“走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沈馥泠手上的调羹停在了碗沿。她很快便拿起,又喝了一口粥:“腿长在他身上,想走便走。” “不用管他。”她说得轻描淡写,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她说完便没有再喝,放下碗起身收拾:“我一会要去后山采药,中午不必等我。” 雪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明明什么都没变,药炉还在响,日头还在照,一切看起来都与往日无异,可这院子一下子就空了下来。 她又想起夜里那场梦,想起那种还未来得及抓住的亲近,想起此刻院中空下来的位置。那些画面在她心里轻轻叠在一起,让她生出一种微妙的失衡感。 她抬起头,看向院外亮起来的天色。 春已入山。而她,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雪初在门外站了好一阵,直到井水的凉意浸透了指尖,压下了脸颊上那点不自然的红晕,才端着木盆重新推开了房门。 屋里很静,光线比方才更亮了些。 沈睿珣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头,许是刚醒,领口有些松散,露出的一截锁骨在晨光里显得分外清晰。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来,目光越过晨光,不偏不倚地停在她脸上:“小初,去哪了?一醒来就不见人。” 十分寻常的一句话。可听在雪初耳朵里,却莫名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一刻,她竟分不清,是梦里的余音未散,还是此刻的声音太近。 雪初没敢抬眼,只低头把木盆放在架子上,借着拧面巾的动作掩饰脸上的不自在:“去打了水……顾大哥走了。” “嗯。”沈睿珣应了一声,语气平静,并不惊讶。 雪初将面巾中的水拧尽,转过身走到床边:“你知道?” “他那个人,最怕离别。”沈睿珣淡淡道,“悄悄走,是他的性子。” 雪初拿着湿面巾,想如往常一样递给他,却在目光触及他伸出的手时,脑海中忽然闪过梦里这双手扣住她腰肢的画面。那股热气似乎还没散,烫得她心神不宁。 “你……自己擦擦。”她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些慌乱地想将面巾塞进他手里,手上却猛地一颤,险些没拿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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