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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出遊（二)

    上了車，勇好奇地問：「你和店長在聊什麼？」

    東尼想起亞尼說的話，決定試探一下，便若無其事地說：「沒什麼，亞尼說他剛才看你一直往窗外張望，問我你在看什麼。」

    勇今天早上的夢還沒完全散去，腦子一時沒轉過來，脫口而出：「哦，我在好奇對面一個很大的屁……」

    話說到一半，他猛然驚覺，瞬間改口：「……一個很特別的麵包。」

    「哦，要買來吃嗎？」東尼竟然信以為真。

    「不用，不用，我只是看看而已。」勇笑著說，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好吧，既然時間還早，我帶你去我們法國的地標看看，說不定能喚起你一些記憶。」

    「好啊。」

    車子很快駛向凱旋門。遠遠望見那座巍峨的拱門矗立在街道中央，勇看得目瞪口呆。

    「巴黎的十二條大街都以凱旋門為中心，」東尼像個導遊一樣娓娓道來，「門上刻有跟隨拿破崙遠征的將軍名字和歷次戰役，正下方是無名戰士墓，墓誌上寫著：『這裡安息的是為國犧牲的法國軍人。』每年國慶日，法國總統都要從這裡通過。」

    「哦，原來如此。」勇聽得入神。

    「走，我帶你進去，裡面有個小型博物館，陳列著拿破崙生平的文物和圖片。」

    「能進去啊？快走！」勇興奮地拉著東尼就往凱旋門跑去。

    東尼跟著跑了不到幾步就開始喘——他已經太久沒運動了。反觀勇，看起來三四十歲的人，跑起來像個孩子，到了博物館還東看看西看看，東尼真的服了他。

    「你看這個勳章，好漂亮，可惜只能看。」勇嘆氣道。

    「可以拍下來啊。」東尼拿出手機咔嚓一聲。

    「哦對！快幫我和拿破崙的蠟像拍一張，他是我偶像！」勇興奮地跑過去站好。

    「別動，一、二、三，好了。」

    「來，我們一起拍一張。」勇拉了個工作人員過來，然後硬是把手搭上東尼的肩膀，害得東尼要半蹲配合他的高度。雖然姿勢有點辛苦，但東尼心裡樂開了花。

    「好了。」工作人員說道。

    「謝謝你。」勇用生硬的法語道謝，把東尼差點笑翻。

    「哈哈哈，你說法語真的太滑稽了——」

    「很好笑嗎？」勇白了他一眼。

    「不笑不笑。」東尼嘴上這樣說，卻還是在偷笑，氣得勇懶得理他，自顧自往電梯走去。

    上了頂層，兩人站在欄杆邊，整個巴黎的景色盡收眼底。勇看得出神，東尼也靜靜地看著，雖然來過很多次，卻還是百看不厭。

    不知過了多久，東尼不自覺地往另一邊走去，勇一轉頭，發現他不見了，四處張望，才看到東尼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靜靜地看著遠方。

    勇看著那個背影，心裡說不出的想靠近，便走了過去。

    「你在看什麼？」

    「沒有，只是在欣賞風景。」東尼輕聲說。

    兩人就這樣並肩站著，誰也沒說話。微風吹過，東尼一時恍惚，思緒飄遠了——以前他常和前任在這裡看日出日落，那些記憶太熟悉，熟悉得讓他一時忘了身邊站著的是誰。他不自覺地伸出手，握住了勇的手。

    勇愣住了，周遭的車聲人聲彷彿全部靜止，只剩下東尼手心傳來的溫度。他屏住呼吸，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東尼突然回過神來，慌忙放開了手。

    「對不起，我……我把你當成以前的人了。以前我都和他一起來這裡看日落。」

    「哦，沒關係，哈哈，嚇了我一跳。」勇笑著說，聲音卻淡了幾分。

    兩人重新沉默下來，各自帶著心事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

    「不早了，都八點多了，走吧，去吃東西。」東尼先開口。

    「嗯，好啊，我也餓了。」

    兩人各懷心事，往車的方向走去。